童年如梦
记忆中如梦般的童年像东逝的溪水那样,一去不复返了。
睁大眼睛想极力的记起点什么,但有许多事情都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
那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就是现在的滨河公园,原来,那只是一个河堤,西河河堤。那时还只是一凹凸不平、绵长的小土丘,上面种满了粗壮的杨树,我和爸爸每天都去那里晨练,我跟在爸爸身后享受着晨风带来的惬意凉爽,听着喳喳的虫鸣鸟叫,树叶发出飒飒的声音,似乎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传说。我抬头,从繁密的枝叶缝里看着蓝蓝的天,一切的一切那么的美好。
小土丘上有许多直径为2厘米的小洞洞,我问爸爸那是什么,爸爸说那是蛇洞。我记得当时蹲着的我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我刹时感到,周围有一股阴森森的冷风吹过。尽管爸爸说那只是小蛇,而且不伤人。但从此以后,我看见那些蛇洞要么就绕过去,要么就跳过去。总之,近而远之。
春天,堤岸上的柳枝开始抽芽,等它们长成长长的柳枝时,爸爸会给我编一个小小的柳帽戴在我的头上,那时,我认为我是最美丽的公主。树下面有着叫不出名来的小花和野草,它们昂着头在向我炫耀着它们有多坚强。解冻的河水哗哗流着,小鱼儿在水里面撒欢地游着,而我则看着河面荡开一层层的涟漪,很开心的笑着。
夏天是一个闷热的季节,但河堤上的夏天是凉爽阴凉的。我和爸爸并肩坐在堤岸上,看着银白色的月光给西河镀上一层宁静的安详。此时,波光粼粼,蛙鸣声起。我不住的用小手拍打着周围的蚊子,但却一直不舍得离开。有时,爸爸会带我来钓鱼,迎着朝霞空手而来,又踏着夕阳满载而归。那时爸爸会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糖煎鱼,我每次都津津乐道爱不释口的吃着,那是我童年里吃过最鲜美的一道菜。
秋天,到处洋溢着一种美,一种丰收之美,喜悦之美。和爸爸站在堤岸上看着枯黄的树叶,看着燕子迁徙南方,我不由的裹紧衣服。放眼望去,那是一片金色的海洋,农民伯伯们在地里忙着收获丰硕的果实,尽管很累,但脸上还挂着忍不住的笑容,好一个丰收之节！沿途,我会拾一些玉米棒子,然后爸爸会给我烤棒子吃,味道很香很甜的,在记忆里却总挥之不去。那时候,天是那么的蓝,云是那么的白,西河的河水是那么的清澈,可以映出人的影子来。
冬天应该是西河最美丽的时刻吧。尽管树叶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但也很美,万物皆美,这就是一种萧条之美。一次的不小心,我烧掉了一簇长在土丘壁上的小草,爸爸说,没事,来年春天它还会照样发芽,说不定比今年的还要茂盛。那时,我还知道了一句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待到下雪时,银装素裹的西河美的不真实,像极了安徒生爷爷笔下的童话世界。我和爸爸在堤岸上堆起了一个又白又胖的大雪人,小手虽然被冻得通红,嘴里还呵着气,但却掩不住脸上的快乐,爸爸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方便面碗,扣在雪人的头上,还给它找了一个胡萝卜鼻子,样子憨极了,但却是我见过最美的雪人。之后便和爸爸玩起了打雪仗,看着雪球被抛碎后又散开成了一地雪花,我和爸爸都笑了。西河的上空,盘旋着一层层化不开的笑波。
后来,我渐渐长大了,不会再和爸爸一起在春天去西河折柳编帽,夏天坐在堤岸上看水波粼粼,秋天看云卷云舒,冬天堆雪人打雪仗了,而我们也搬到了离西河很远的地方。
再后来,妈妈说县里要对西河进行大规模的改造,好对外招商引资,促进经济发展。于是我又跑到西河那里,可是,却再也看不到如诗如画的河堤了,只能听见挖土机隆隆的声响和看到一棵棵粗壮繁茂的杨树倒下的情景。
再再后来,西河河堤完全变了样子,不再是当年那下土丘的模样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有着齐全的健身器材,现代化的公园样式。原来长长的河堤凹凸不平的土路已被平坦结实的水泥路所代替,走在上面再也没有那种软软的、瓷瓷的感觉。
每每夏天,看到的只是一幅幅扭曲的身材,妖艳的舞姿和嘈杂的音乐,再也回不到那个夏天宁静的夜晚了,我光着脚丫子和爸爸坐在堤岸上看星光点点,波光粼粼了。尽管,蛙鸣依旧,再也不能仰起头从茂密的树叶缝里看蓝天白云了、再也不能戴爸爸亲手编的柳帽了、再也不能吃爸爸亲手做的糖煎鱼了、再也尝不到甜香甜香的烤玉米棒子、再也不能和爸爸一起在冬天堆雪人打雪仗了、再也看不到那些小小的蛇洞了,如今西河的水就快要干涸了,再也映不出当奶奶的影子了……一切的一切,全都随着孩提时,那隆隆的机器声湮灭了,留下的,只有风干了的记忆。
彼年时光,早已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我又睡着了,梦里那些记忆都回来了,在向我摆手,在向我微笑,一如当年。
记得当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柳树下,风在树梢鸟在叫，
不知怎么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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